九叶派诗人在文学观念上首先主张的就是“人的文学”、“人民的文学”和“生命的文学”。在艺术上,他们自觉追求现代主义与现代派的结合,注重在诗歌里营造新颖奇特的意象和境界。
九叶派诗人除了郑敏,已先后作古。九叶派诗人老陈凋零,在政治风波的冲击下,其遭遇可想而知。仍然存世的大都不能“重弹旧调”,包括王辛笛,在1949年后已不在写新诗。因毛泽东喜欢旧体诗,旧体诗被提倡,王辛笛子的创作历程,也由早年新诗时代的(手掌集),进入(听水吟集)的旧体诗时代。
王辛笛早年浸淫过唐诗宋词,旧体诗写得好。1971年写了一首(六十初度感赋),颇能刻划他晚年的心境:
“艰难不作心酸语,自向溪桥听水声;
到眼青山最堪恋,一生误我软红情。”
王辛笛暗喻自己一辈子情牵山水、注重感情,缺少阶级观点的刚性。“软红情”与他喜欢的“红楼梦”有关。
近六十的一介书生,要重新学做体力劳动:第一次赤脚下秧田、第一次筛土糊墙、第一次种菜拔草、第一次修路搬运石子和煤渣。第一次耙垃圾稻草沤肥、第一次开沟挖渠、第一次挑水灌粪坑........最后让他负责养猪。
1988年诗人在回顾这段历史,以欧阳修目睹笼中的(画眉鸟)后所作的诗句:“始知锁向金笼听,不及林间自在啼”自喻,慨然下笔道:
“来去浮云半老身,论诗煮酒几前春。
偶然还作林间唤,不及林间自在啼。”
这诗可视为王辛笛那一代文人的写照。
(摘于2014年11月23日,第1401期早报周刊)

